撰文 | 陸仁 黃孝光
影像 | 陸仁
3月14日上午，頂著大黃色煙囪的歌詩達賽琳娜號郵輪，抵達了上海吳淞口國際碼頭。
同時抵達的，還有三日前爆紅網絡的3400名乘客。
圖為返回上海吳淞口國際碼頭的乘客
他們來自全國各地、分屬不同的旅行社和公司，卻在抵達韓國南部度假勝地濟州島時，做出了集體一致的決定：拒絕下船。
“基本跑不了，就是綠之韻公司”
“X小姐的胡言亂語”在微博上說，“我們這邊旅行社，報團時已經跟游客說清楚濟州島不下船，并且扣除了一部分費用”；“穎穎的乖寶貝0617”卻認為X小姐在“胡言亂語”。她回復X小姐：“這個是公司星期五晚上12點發的通知……我們前一天還在糾結要不要下，最終公司決定，全體支持不下”。
網上流傳的乘客聊天截圖
對于“穎穎的乖寶貝0617”口中的公司，網絡上一致認為是直銷公司綠之韻。綠之韻公司曾在3月10日發布一篇題為《綠之韻集團生態事業部豪華郵輪行盛大起航，獻禮九周年》的文章，文中稱：“2017年3月10日，近4000名綠之韻生態家人齊聚上海吳淞口國際碼頭，陸續登上由綠之韻生態事業部獨家承包豪華游輪，開啟為期五天的海上之旅，共同為綠之韻生態事業部九周年慶生……”
“那個地方你們都要去啊”
但乘客似乎并非都來自綠之韻集團。
“我只是旅行”，一位網民叫“木木”的游客說。11號那天稍早時候，她聽到周圍的人在談論是否下船的事情。她說，“大家都是理性愛國，很快達成了共識，并沒有像報道的那樣”。
另一對來自四川的老兩口也表示，在濟州島事件發生之前，他們就已經反悔了。出發前他們告訴朋友要去韓國旅游，卻遭到鄙夷的評論：“那個地方你們都要去啊！”他們找旅行社退票未果，于是勉為其難地過來。如果不能下濟州島，他們有個擔心：行程單上注明，到了靠港地點如果不下港的話，要給付300元的費用。
“就我和我同事離船了，我是出去接貨呢”
11號下午1點，停靠濟州港口之前，歌詩達郵輪公司發布公告，稱“接到整包航次旅行社及乘客代表通知，該團所有人員決定取消濟州岸上觀光行程，歌詩達郵輪尊重乘客的決定”。
最終沒有一個乘客下船。“不是安盾哥哥”是船上餐廳的員工，他說：“就我和我同事離船了，我是出去接貨呢。”他在濟州島接了一些免稅店的貨和船上的日常補給，“例如肉類還有飲用水等等”。
接貨期間，有些乘客走上甲板和濟州島合影，也有人揮舞起國旗。碼頭上已經有80余臺觀光大巴在等候，濟州免稅店等購物場所和數十名導游也做好了接待準備，得知中國游客拒絕下船的消息后，他們等待了大約30分鐘。
郵輪上的意大利船員也大呼驚訝，他們“跑一輩子國際郵輪還沒碰上過這種事情”。他們說，他們只是在船上工作，是否停靠哪些港口，對于他們不會有影響；“但這種情況不對，任何人應該都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地方，希望這種情況快點結束”。
圖為賽琳娜號上的意大利船員
賽琳娜號在11號下午5點左右離開濟州，隔天早上9點抵達日本福岡，并停留了11個小時。13號上午10:16，木木隨手發了個微博，瞬間涌來大量的點擊率，她“不知道會有這么多人關注，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當時就覺得無論在何時何地，我都要去愛自己的國家，愛我的同胞，任何時候都要團結一心，捍衛國家尊嚴。”
木木的微博截圖
那天，郵輪在公海漂流，木木在郵輪上跳舞、聊天、用餐、喝茶，“隨便玩玩”。綠之韻公司白天開會——“一批一批的開，每次是800-1500人”，晚上則開派對。“不是安盾哥哥”說，他們“就是和平時的客人一樣，沒有什么不同”。
“這次是最后一個濟州，也許不會再靠岸”
在賽琳娜號到達上海港的同時，筆者也到達了現場。
港口巡查很嚴，在港口園區大門外盤查的警察說，“今天有特殊情況”。他們對過往車輛挨個上車查看，層層通報后才能放入，即便是旅行社人員也不能例外。
筆者跟了兩批車，終于在地鐵找到綠之韻公司愿意聊的一個經理，卻也被執勤的人驅散了。
圖為乘客的名單和護照
服務廳里有個小賣部，員工說，店里唯一的韓國商品是樂天的“好有趣”薯條，不過在前兩天下架了。
同時下架的，還有歌詩達郵輪公司赴韓國港口的航線。歌詩達在官方微博上表示，從本月16日至6月30日，將取消相關韓國港口的停靠。
圖為歌詩達官網首頁刊出調整航次的提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