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新京報消息,3月27日上午,被困海上一年的ORIENTAL DRAGON客輪出納員張女士告訴新京報記者,自己已于26日晚抵達廈門,“開心呀,睡得也很習慣,一下子時差就倒過來了。”
與張女士乘坐同一航班啟程回國的,還有約20名來自上述客輪的船員,是全部64名中國籍滯留船員中首批回國的人。而在船上參與值守工作的駕駛員王先生表示,自己仍在等待回國的那一天。
客輪停泊在檳城海域。受訪者供圖
船員被困海上一年,曾吃生蟲子的食物
2019年11月,王先生經由中介派遣公司,在香港登上ORIENTAL DRAGON客輪,成為駕駛員。此前,王先生曾在山東日照和石島跑船,有著十年的輪船駕駛經驗。
2019年12月,客輪來到馬來西亞檳城附近的公海。年底時,張女士在馬來西亞登上客輪,在船上負責出納工作,合同期12個月。
檳城,位于馬來西亞半島西北部。因為檳城的檳島形狀與中國傳統文化中象征聚財和長壽的烏龜極為相似,被當地華人認為是風水寶地,因此吸引了大量游客。
檳城海域景色。受訪者供圖
“一次海上巡游一般七八個小時。”王先生表示。2020年后,受疫情影響,游客越來越少,客輪生意越來越差。2020年3月18日,客輪暫停營運,在檳城海域拋錨。
2020年8月左右,船上的燃油耗盡,船員房間內的空調無法正常運轉。地處北緯5度,熱帶雨林氣候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張女士只得在甲板上度過漫漫長夜,“根本就睡不著,只能說是在稍微涼快一點的地方玩手機。”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三天,直到ITF(國際運輸工人聯盟組織)通過保險公司給船員們購買燃油、食物等一些生活必需品,生活才稍有好轉。
在保險公司提供幫助之前,船員們吃的食物里經常會出現各種蟲子,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吃下去。船上的藥物早已過期,有些人吃壞肚子,也有人因為天氣炎熱患上各種皮膚病,“只能自己扛過去”。
張女士說,船上的廚師是緬甸人,制作的菜品一般都是咖喱,自己吃不慣,每天靠釣魚和打游戲來打發時間,釣上來鲇魚,“也算是改善伙食了”。
船員在打飯。受訪者供圖
2020年12月開始,船員們發現無法聯系上船東都某龍,而早在4月份,都某龍就停止發放工資。ITF(國際運輸工人聯盟組織)幫助船員雇傭馬來西亞當地律師,大年三十(2021年2月11日)那天,法院工作人員上船,給駕駛艙的玻璃窗貼上扣船文書。
那晚,王先生和其他幾位中國船員湊合著包了幾個餃子,“就當是過年了”,他第一次盼著春節趕快過去,“沒意思,過年不能團聚,想著就上火,還不如早點過完。”
中國總領事館協助,第一批船員已回國
“這就是一座海上監獄,長時間困在海上,現在所有船員感到身心俱疲。”王先生曾這樣形容船上的生活。
有船員無法忍受,花高價自費下船。而身為駕駛員的王先生需要參與值守工作,保證船的安全,他本來計劃著,2020年下半年下船回家,正好能趕上女兒的幼兒園入學儀式,“錯過的太多了”。
王先生稱,根據船員雇傭協議,駕駛員在船上的時間最長不超過8個月,而普通船員在船上的時間不超過12個月。
在海上漂泊一年多后,張女士終于等到了離開這里的機會。2021年3月18日晚,張女士收到一張機票訂單,在中國駐檳城總領事館的協助下,第一批約20名船員于26日啟程回國。
新京報此前報道,中國駐檳城總領事館的一名工作人員于3月18日下午告訴記者,此前船上共有140余名中國籍船員,已有近80名船員陸續下船回國,從去年開始,就有專人負責相關工作,“一方面跟船員保持經常性的聯系,關注他們的身心健康;同時積極協助船員依法維護合法利益,爭取法定的工資和下船費用賠付事宜”。
中國駐檳城總領事館送來生活用品和防疫物資。受訪者供圖
張女士稱,直到現在,船員們仍舊沒有收到船東拖欠了近一年的工資。 “這里沒有什么好留戀的。”25日,張女士下船來到檳城,準備第二天回國。
王先生告訴新京報記者,“現在都在一步步進行中,第二批回國的4月2號走。”而他將成為最后一批下船回家的人,“因為要所有普通船員都下船了,才能安排駕駛員”。
3月27日上午,張女士告訴新京報記者,自己已于26日晚抵達廈門,“開心呀,睡得也很習慣,一下子時差就倒過來了。” 目前,張女士正在酒店隔離。
來源:新京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