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31日下午，江蘇省鎮江市京口區大港興港東路附近，一輛滿載著紙漿的運輸船“豫信貨10338”在長江邊金東碼頭側翻，船上有三人落水，在側翻之前，牟亮跳進江里，游上了岸，但船上的另外兩人，至今仍處于失聯狀態。
江水湍急，船體開始沿著江心漂去，船上的貨物也被直接沖進江里。當地海事局立即調集附近的起重吊船前往事故現場，在打撈設備未到達現場前，牟亮仍然在著急地呼救，“還有人在船里，快救人！”
事發過后第五天，11月4日，牟亮及其家屬告訴封面新聞記者，當天他和妻子原本是接到一份從江蘇運往武漢的貨單，為江蘇本地一家造紙企業托運紙漿3000余噸，但他沒想到，意外卻接踵而至。牟亮說，由于目前打撈工作和事故調查工作仍在進行，預計今天下午船就會被打撈上岸，而至于事發原因，牟亮懷疑，是碼頭工人在吊裝的時候出現了失誤。
牟亮的船，是一艘名為“豫信貨10338”的運輸船，于今年5月份購買，長78米。寬11.8米，深5.4米，購買時間至今不足半年。而牟亮和她的妻子，結婚已經十余年，兩人指望著這艘船，能夠讓家庭生活更加富足。
但發生在10月31日的那場意外，徹底打破了這種指望。
船體在10月31日當天下午裝貨現場
當天下午五點半，牟亮站在船體甲板上，望著碼頭工人將14件裝載紙漿的貨物，從碼頭上吊裝至船上。由于船主一般不會參與碼頭吊裝指揮工作，加之船上也有工人在負責裝貨、卸貨，牟亮并未覺察到有任何異樣。
過了一會兒，當船體載重3000噸左右時，一臺龍門吊機將貨物從碼頭吊裝到船體左側時，牟亮感覺到船身有些搖晃了起來。他說，當時船體從左邊開始往下沉，右邊的船體順勢開始翹起來，“不到一分鐘時間，船幾乎快要傾斜完了。”
此時，牟亮眼看船體要有側翻的危險，他趕緊從船上跳了下去，而就在他跳江不久，這艘船連同船上的貨物和人，直接呈倒扣狀態，側翻在江邊。
牟亮告訴記者，當時江水很湍急，江水水深在34—35米之間，由于他的水性較好，游到碼頭岸邊時，沒有手機，他就開始跑起來，大聲呼喊“船上還有人，快救人！”大船側翻前，牟亮的妻子徐芳在船的生活艙里，正在準備著晚飯，而另外一名工人則在貨艙位置，“船側翻的時間很快，他們都來不及反應過來。”
牟亮說，上岸后，他先是找人撥打海事局的電話，并報警尋求幫助。緊接著，當地海事局派集附近的一些起重船前往事故現場，但由于海上營救比較繁瑣以及船體倒扣位置比較深，救援工作一直持續了五天。
監控視頻記錄下側翻一幕
妻子失聯第五天生死未卜
監控視頻還原事發場景：船體向碼頭邊側翻
牟亮回憶，10月31日傍晚時分，碼頭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當天的紙漿貨物，總重在3000噸左右，而吊機一次性可吊裝14件，一件2噸，也就是28噸，“紙漿吊在船左邊的時候，我就整個身子就站不穩了，緊接著船就翻了。”
牟亮的船為一艘黑色貨輪，當天下午12：56分左右，牟亮站在甲板，仔細查看著吊裝流程，船上站有一名身穿綠色制服“星港”字樣的工作負責卸貨和指揮，“當貨物對準卡口時，就會以口哨的形式來傳遞信號，吊機上的工人能夠聽到。”牟亮說，一般而言，船主不會參與碼頭的吊裝指揮工作，因為碼頭邊的裝貨、卸貨流程都有詳細分工。
記者注意到，按照牟亮當初和托運方代理人所簽運輸合同，這次紙漿運輸單的托運噸位為2100+1500噸，起運港為羅涇+兩港裝運，合同約定船舶裝好貨物后，8天時間內到達武漢，而船方有義務配合碼頭安排裝卸調整。
與此同時，據牟亮姐姐告訴記者，牟亮上岸后，家屬第一時間第一時間選擇了報警以及聯系鎮江當地相關部門，同時提報了關于船舶的相關信息：豫信貨10338，“但是，我們在2號、3號的時候一直聯系他們，但是船身卻一直保持著側翻的狀態，人也沒有找到。”
對于牟亮妻子徐芳以及船上工人的下落，她們推測，不知道是被困在了船里，還是被江水沖走，“但是生要見人活要見尸，希望能夠盡快找到他們。”
記者獲取到了一份事發時的監控視頻。視頻內容顯示，10月31日下午17:36分，在碼頭18泊位處，牟亮的船在龍門吊附近側翻，船身在幾秒鐘時間朝著碼頭邊翻轉，隨后濺起巨大的浪花。
而事發時，碼頭邊吊裝機附近有幾人往著岸邊跑開，而船上也有一個人影往江水跳去。牟亮說，這個人影正是他。監控視頻顯示，船體開始側翻時，貨艙前排的紙漿等貨物傾倒而出，而船體翻轉了一周后，直接呈倒扣狀態，整個船身被淹沒在了江里。
打撈現場
當地海事局回應：正持續開展打撈工作
11月4日下午，記者也與參與此次搜救以及船體打撈工作的鎮江海事局取得聯系，一名工作人員告知，目前，船上的人員還處于搜救狀態，從事發至今，幾條工程船、起重浮吊都在現場持續進行打撈工作，“家屬之前也跟我們聯系過，我們理解家屬的心情，但因為是水上作業，無法讓家屬到現場去。”
對于這次事故的調查工作，這名工作人員回應稱，目前對于此次側翻事故，當地其實已經成立了由海事局、公安局等多個部門組成的聯合調查組，因為要把船體打撈起來進行勘驗，然后通過事故調查組進行一個調查，“碼頭屬于安全生產管理等部門在管，碼頭屬于涉事的一方，調查肯定會持續推進，但是現在重點是在人員搜救和船體扶正工作上。”
海事局工作人員告訴記者，當天它們是在5點40分左右接到的報案，海事局民警在各個點位的應急待命點，就迅速調集了附近的起重船到事故現場，各級領導都很重視，“從現場的打撈至今，我們的工作從未停止過，我們理解家屬的心情，但因為船長80米左右，并且是在水下作業，施工工程難度很高，涉及到很多復雜工作，沒法一下子就翻過來。”
與此同時，記者也聯系到與牟亮簽訂此次運輸合同的一位代理商。代理商陳先生告訴記者，他只是這次運輸合同的二級代理商，在他上面還有一個上家公司，由于當天事發時陳先生并不在現場，因此具體情況他并不是很清楚。
而對于事故責任如何劃分的問題，陳先生說，他只是一個類似中介的角色，他也不希望類似的事故發生，并且也都在盡自己最大可能為牟亮他們出謀劃策，“目前我只是聽牟亮說，不是他們操作的問題，好像是碼頭那邊的問題，但是具體原因，還是得等到事故調查結果出來后再說。”
（為保護受訪者隱私，文中牟亮、徐芳為化名）
來源：封面深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