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民國首都電廠舊址公園。
金陵機器制造局、首都水廠、金陵船廠、南京造幣廠……作為洋務運動始發地之一和民國首都，南京留下了大批工業遺存，如今雖然部分被改造開發，但更多湮沒在城市變遷的浪潮里。南京市編制的全國首部工業遺存保護規劃，近日通過該市規劃委員會審查，規劃鼓勵活化利用，要讓工業遺產“活”進現代城市。
“最年輕” 工業遺產今年37歲
“南京在中國近現代工業的地位，可以用‘兩個代表’‘兩個之一’來概括。”南京市規劃局名城處處長王昭昭說，南京不僅是中國近代工業的“杰出代表”、近代工業化與城市化轉型的“典型代表”，還是洋務運動始發地之一和現代石化、電子等產業發展基地之一。然而，在經歷效益下滑、三聯動改革和“退二進三”等工企改革后，許多老企業要么生產外遷廠區荒蕪，要么成為開發商眼里的“肥肉”，面臨拆遷滅失的風險。
保下來，前提是找出來。在市經信委的幫助下，規劃人員通過資料查證、實地走訪，梳理出493條線索，剔除其中不具保護價值和拆改較大的，整理出68處工業遺存。然后請專家就綜合價值、格局風貌、工業建筑以及再利用潛力等四個方面評價打分，確定52處有價值的工業遺存，列入南京第一批工業遺產保護名錄。王昭昭介紹，這52處遺存跨了清、民國、新中國三個時代，“最年輕”的工業遺產是江寧昆元白水泥廠，建于1980年，今年只有37歲，因為獨特的生產線和宕口風貌被規劃師選中。
“尋找的過程，既有發現的喜悅，也是認知的深化。”南京市規劃局副處長李建波評價說，和上海、無錫等早期輕工業發達城市不同，南京近代工業遺產具有鮮明的洋務、官辦色彩。像清末洋務運動的代表作——金陵機器制造局，英商1915年建造的現代化肉聯廠——和記洋行，以及民國時期興建的首都水廠、電廠等市政企業和江南水泥廠、中國水泥廠等建材企業，都有買辦和官辦性質。新中國成立后，國家“一五”“二五”興建以及前蘇聯援建各類企業，奠定了南京在電子、汽車、化工等產業的定位，許多產業“余威”尚存。
地下“民國化糞池”也要保護
2015年6月，凝結南京人集體記憶、見證下關開埠風云的原首都電廠大煙囪爆破拆除，讓市民扼腕不已。“工業遺存并不是文保建筑，當時也未列入歷史風貌區保護，”李建波說，得知南京編制工業遺存保護，電廠拆遷加速推進，辦公用房、車間多數被夷為平地。遭受同樣“命運”的還有南京線路器材廠，2015年初調研組看到大跨度的工業廠房、整齊的樹陣和鐵路專用線時很“興奮”，開發部門聽到“風聲”，一年后廠房已拆去大半。
“列入保護名錄，工業遺產就有了‘護身符’。”南京市規劃局負責人說，“工業遺產展示南京近現代化進程，傳承工業文化記憶，彰顯地域產業特色，是歷史文化名城保護的重要內容”。為此南京確立了整體保護和真實性保護的原則，把工業遺產作為城市土地再開發的前提條件。
對工業遺產分類保護、整體保護，是南京的創舉。王昭昭介紹說，規劃上既保護浦鎮車輛廠英式廠房、金陵船廠滑道和船塢、首都水廠加氯車間、冶山鐵礦這類具有地標意義、傳承獨特生產工藝的建筑和車間，還整體保護格局風貌好的廠區。像金陵機器制造局納入“歷史文化街區”保護，浦鎮機廠、江南水泥廠、金陵船廠、永利铔廠、南京第二機床廠等10余個廠區列入“歷史風貌區”，享有門西、熙南里一樣的“保護待遇”；不但保護廠區廠房，地下工業遺存也保護，江蘇路原南京排水管理處，前身是民國時期的新住宅氧氣化糞場，是國內最早的生活污水處理廠，地下處理池要“原真保護”。
冷庫變身“商業文化綜合體”
南京對于重要近現代建筑保護的原則是“保下來、亮出來、用起來”。和歷史建筑相比，工業遺存普遍面積較大、破敗嚴重，既面臨保護更新的壓力，又要開發利用，因此保護方略是“找出來、保下來、活起來”，注重有機更新、活化再利用。
對此南京老城工業企業 “退二優二”，一批老廠房改造為“都市產業園”。在金陵機器制造局基礎上改造而成的晨光1865產業園，不但修繕保護了晚清、民國時期的數十處歷史建筑，還保留“以山（馬家山）為核、沿水（秦淮河）成帶、扇形分布”的總體格局。水西門城墻下的第二機床廠改造前破破爛爛，上海聯創“操刀”，廠房內部加層裝修，變成了辦公用房，機床設備擺到廠區道路作為園區“雕塑”，如今這里已變身為設計、文創類公司扎堆的“國創園”。
“工業遺產保護，既要留住城市記憶，又要注入現代功能”，王昭昭介紹說，在保護好核心遺產和整體風貌的前提下，工業遺產風貌區可以漸進式更新，甚至可以適度商業開發。南京宏光空降設備廠和船用輔機廠均為前蘇聯援建項目，傘塔、拱券等前蘇聯風格建筑很有特點，規劃要求把這些歷史建筑改造為社區中心、幼兒園等公共建筑。東大周琦教授設計和記洋行改造方案，把7層高、8.9萬平方米的冷庫大樓變成“商業文化綜合體”，辟出3000平方米的博物館、精品酒店和商業空間。
把塵封的歷史變成參觀展覽的“素材”、工業旅游的產品，是工業遺產活化利用的“最高境界”。***冶山鐵礦小火車用來接待游客參觀礦山，車票20元一張。下關電廠拆掉了，但運煤碼頭建成電廠遺址公園，成為南京外灘的開放公園。接下來南京老工業基地整治中，將有更多代表時代記憶的生產工藝、工業建筑保留下來，變成文博、公園等旅游資源。
來源：新華日報
